龙舟下水前，汨罗江边一场神秘的招魂仪式

端午未至，汨罗江畔的暑气已悄然蒸腾。多数人只知五月初五龙舟竞渡、粽叶飘香，却不知在龙舟下水之前，汨罗江边的屈子祠里，还藏着一场肃穆而古老的招魂仪式。这仪式不对外张扬，却年复一年地在端午前夜悄然上演，是当地人心照不宣的“前奏”。

屈子祠前的黄昏：招魂古礼的现场

端午前一天的黄昏，屈子祠前的石阶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。祠内正殿，屈原塑像静立，案上摆着刚采的艾草、菖蒲，还有几枚用五色线缠好的粽子。主祭者是当地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，他身着深色长衫，手持一卷泛黄的《楚辞》，用低沉而悠长的调子吟唱《招魂》篇：“魂兮归来！去君之恒干，何为四方些……”声音一起，四周便安静下来，连江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。

这并非表演，而是汨罗江边世代相传的旧俗。老人们说，端午本是驱疫避邪的节日，而在汨罗，它更添了一层招魂的意味——招的是屈原的魂，也是那些因水而逝的亡魂。吟唱完毕，主祭者将一枚粽子投入江中，随后众人依次上前，将手中的艾草轻轻放在祠前石阶上。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，却让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仪式感。

龙舟下水前的“祭龙头”

招魂仪式之后，便是龙舟下水前的“祭龙头”。在汨罗江边的龙舟码头，几条新漆的龙舟并排搁在岸上，龙头高昂，龙尾翘起。船老大用公鸡血点在龙睛上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大意是请龙神归位，保佑竞渡平安。随后，众人合力将龙舟推入江中，桨手们依次上船，却不急着划，而是先由一位老者站在船头，朝江心撒一把米，再洒一杯酒。这米是敬鱼虾，愿它们不伤屈原遗体；酒是敬江神，求一个风平浪静。

这些细节，在旅游攻略里往往被一笔带过，却是汨罗端午最真实的肌理。若你只在五月初五当天来看龙舟赛，看到的只是热闹；若提前一天来，看到的才是节俗的根。

粽子的另一种包法：牛角粽与灰水粽

招魂仪式上用的粽子，与市面上常见的三角粽不同。汨罗本地老人至今仍会包一种“牛角粽”——形似牛角，用箬叶裹紧，再用棕叶丝扎牢。据说这种形状源自古代祭祀，牛角是通灵的象征。另一种是“灰水粽”，用稻草烧灰滤水浸泡糯米，包出的粽子呈淡黄色，蘸糖吃，清甜中带一股草木香。这些粽子不卖，只用来祭祀和馈赠亲友。

如果你在端午前夜来到汨罗，不妨去江边的老街走走。一些老妇人会在门口支起小桌，一边包粽子一边和邻居闲聊，桌上摆着艾草和雄黄酒。你上前问一句“这粽子怎么卖”，她们多半会笑着摇头：“不卖，自家吃的。”但若你多聊几句，她们会热情地塞给你一个刚出锅的灰水粽，让你尝尝“老底子的味道”。

这就是汨罗江边的端午前夜——没有喧嚣的锣鼓，没有拥挤的人潮，只有江风、古祠、低回的招魂曲，和一双双包粽子的手。若你想真正读懂端午，不妨提前一天来，站在屈子祠前，听一听那声穿越两千年的“魂兮归来”。